陪伴

时间: 11-06  来源:陈旭婷

外公走后,外婆独自挑起家中的大梁,操持家务,照看子女。

大舅在子女中排行老大,却有着不与年龄相仿的调皮。这也导致他日后脾气古怪,至今未能找到伴侣。

这大概是外婆一直让他住在自己身边的原因吧。

外婆有晨起运动的习惯。天蒙蒙亮,她披着清早的雾气,去喂食圈在屋旁的鸡鸭,再探头瞧瞧隔壁的大舅,然后沿着田间小路,开始了一天的晨练。

回来时,太阳大抵升至半空,鸡鸭开始在屋前田边活动。外婆探头瞧瞧隔壁,确认没有动静后,小心翼翼地拉开木门,准备早饭。

外婆的时间掐得很准。饭菜摆好时,木门吱呀”敞开大舅来了。桌上的饭菜单调得可怜。一碗米粥,一盘小菜,几个馒头。

我好奇,难道早饭不能换换花样嘛?

外婆笑道,年纪大了,菜呀饭呀,还是以清淡为主。她捧起米粥小啜一口。透过氤氲的雾气,隐约看到大舅一手握着馒头,一手端碗,狼吞虎咽。

外婆喜欢热闹。隔三差五地去亲戚家串门,逢上赶集,兴致勃勃在街上四处转悠。一来二往,大家也都熟络起来,平时买菜买肉,能打个折扣。大舅喜欢安静。要么窝在屋里听戏,要么到屋后菜田里,锄锄地,作文拔拔草,赶偷食的大鹅。

到了傍晚,天边刚现第一朵彩霞。外婆准点地疾步回家,推开木门,点亮昏黄的灯,拿出早上在集市上买来的菜,笃笃”地做着晚饭。大舅默默地守在路口,看着那抹瘦小的人影渐渐靠近,然后抖抖身上的泥土,跟在外婆身后大步跨进房门,熟练地摆好饭桌、椅子,坐在一旁静看,漆黑的眼里倒映着外婆做菜时欢愉的身姿。

大舅与外婆也不能避免争吵。一次,借着酒劲,大舅与外婆大吵一架。外婆坐在床头哭红了双眼,大舅在屋后山头抽着香烟,默默一整晚。

清晨,外婆晨练而归,做了一桌子的菜却未能等到他来。她什么也没说,收拾了桌面,但仍留一副碗筷。

外婆依旧出门。隔壁的门吱呀”一声敞开,大舅从门内溜出,闪进房内,就着桌上的菜大快朵颐起来。然后向外张望几下,又溜回房,拿出工具,修理外婆坐了很多年的那张藤椅。外婆从屋旁的草垛后探出身来,脸上是狡黠的笑意,慢慢走进屋里,收拾桌上的一片狼藉

外婆与大舅,一墙之隔,却天天上演着躲猫猫”的戏码。我知道,他们的内心,其实彼此牵挂。

也许他们需要的,只是这样,默默地,温暖陪伴。